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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洋淀是里的苇
阿涵
苇是白洋淀里的魂。金秋八月，我走进了孙犁先生书里的白洋淀。水波淼淼，苇荡浩浩，构建出一个百里大淀。
这是生平第一次站在梦牵魂绕了几十年的白洋淀的大堤上。应该说，来得正是时候。苇已成年，无数的苇 |
结成了荡，荡又形成了海。于是，景有了，神秘也有了，便惹人牵出无边的遐想。我们到的这个所在是任丘市七间房乡，苇深渺茫不见尽头。我这是读孙犁先生书读出的情结，先生在文章里说到：最好的苇出在采蒲台。在那里，每一片苇塘，都曾经过敌人炮火的摧残，但人民的血液保持了它的清白。先生心中的苇代表着一种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，一种保家卫国、舍生取义的浩然正气。我们坐快船出没其间，来回不下百里，惬意不尽。苇荡间各有水道通船，水面或围网养殖，或植荷结莲。
强烈地感受到的还是苇们，万千根生存在一起何以这样的齐整，像被检阅中的士兵方阵，又不时地变换着阵容，仿佛埋伏着千军万马，伺机杀敌。我拽一根芦苇在手，掂量轻重，嗅其馨味，剥去蜕皮，裸露其骨，其节凸显，折之不弯。白洋淀的苇就是有这一种特殊的骨性，根根粗壮坚韧，叶片宽大，高愈九尺，虽然还没有吐絮，却透出十分成熟的气息，昭示着生命的美丽的顽强。60多年了，你当然不会再看得到曾弥漫在苇荡里的硝烟，但记忆与历史却永远不会淡化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正义与非正义、刚烈与残暴的较量。因此，你会本能地想到，在这里，每一根苇都是有气节的，它们见证了成史。没有战争的日子，它们比任何生命都懂得享受这一份宁静与和谐，根入药，茎编席，絮扎笤帚，多少年，多少世，与淀边的人们相依为命，这一如淀边的人们，无比珍惜自己的那一分水中生活，驾船采藕张网捕鱼，围网养蟹，割苇编席。当野兽一般的侵略者闯进了他们的家园，淀里的人们，从来就没有过畏惧，他们用自己的智慧与勇敢，直面侵略者凶残。他们拿起武器，巧妙地掩身于苇世界里，把一粒粒曾是狩猎的枪弹，从苇丛里射出去。正义的战争给淀边人民带来的不可思议的胆识与果敢。据说在这淀边，就曾发生过一次勇敢的战斗。鬼子进村抓鸡，追到苇垛里，发现了藏在里面的姑娘。就在鬼子引类呼群地往苇垛上爬时，先是被那姑娘一把推下去，尔后，那姑娘从苇垛里站出来，咬紧牙，向下面投了一个头号手榴弹，火光起处，炸死了三个鬼子，姑娘才十六七岁，穿一件褪色红布褂，长头发上扎着很多芦花，她些举的原因，还是孙犁先生说得好：仇恨是一个，智慧是一个。侵略者让淀里的苇染上了血腥。然而，苇也是有血性的，在雁翎队纪念馆里，我强烈地感受到，人们一旦觉悟，由此所形成的那种力量，是无敌不克的。以猎户为主参与建立的水上游击队——雁翎队，以大抬杆为主要武器，神出鬼没在芦苇荡里，先后同日伪军进行了大小七十多次战斗，敌人闻风丧胆。大抬杆是一种大型火炮，一管能装200多粒铁砂，百米之内杀伤力很大，每只船土安有两支。为防火药潮湿，习惯地在枪口上堵上雁毛，在信口插上一根雁翎。淀边人亲切地称之为雁翎队。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掩身苇荡，驾船击炮的战斗场面，然而，我却可以想像得到：当枪口对准了侵略者，几十管火炮一起点火，千万粒铁弹飞向敌人时，那复仇后的快感该是多么的激人心魂！
如今，没有了硝烟战火的百里大淀一派祥和，置身其中，如入仙源。流平波不动，翠色满湖中，绕过一片苇荡，便是全国最大的种鸭孵化基地——任丘市七间房乡的大树刘庄，鸭鸣呷呷，十里荷香，欲搅不可掬，斜阳空踟蹰。夕阳西下，心虽不舍，也得弃船登岸，驻堤眺望，淀里的苇皆掩在一片苍茫之中，也同时，融入了我的心中，她生命中的美丽，圣洁，勇敢和坚韧是民族的忠魂，她植根于大淀，凝聚成精神秘图腾，凝聚成荡气回肠的民族大节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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